裂帛惊蛰

写清楚。」

    金属笔尖在薄纸上划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男人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湿透的耳垂，低声下达最後的判词：

    「从这个名字落下去开始，你的这双手，你的昼夜，你身上的每一寸皮肉……温以宁，都是我的抵押品。」

    「咔嚓」一声，最後一笔斜钩刺穿了纸背。

    温以宁如同脱力般撒开五指，粗砺的金属钢笔沿着光滑的案面滚落，在洁净的素绢上划开一道触目惊心的黑墨。

    陆沉舟直起身，视线在那行凌乱颤抖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面无表情地扣合了资料夹。

    他没有马上离开。

    在温以宁苍白而屈辱的注视下，陆沉舟抬起方才探入她唇齿之间的右手，将那根残留着晶莹津液的拇指递到自己唇边，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伸出舌尖，将指腹上的湿痕寸寸舔尽。

    温以宁瞳孔剧震，垂在身侧的指甲深深扎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明晚八点，我的车在巷口等你。」

    陆沉舟抖开圈椅上的羊绒大衣，动作俐落地搭回臂弯。在拉开雕花木门、重新踏入那片泼天暴雨的前一刻，他侧回半张轮廓凌厉的脸，目光在黑暗中幽冷逼人：

    「把你的冷白檀薰香带齐，温老师。」

    「五年了，半山的床很冷。」

    风雨轰然灌入，楠木门在剧烈的碰撞声中重重合拢。

    万籁俱寂。

    温以宁独自僵在死水一般的修复室里，浑身力气被彻底抽空，整个人贴着紫檀大案缓缓滑跪在冰凉刺骨的地砖上。

    她慢慢抬起颤抖的指尖，按住了自己被男人反覆揉碾得红肿滚烫的下唇，窗外的惊蛰雷声自云层深处滚滚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