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阑

    半山别院盘踞在京郊雾灵山的背阴坡上，四面被冷杉与枯松环抱。整座建筑以冷灰色清水混凝土为主体，嵌合大片单向透视黑晶玻璃，在夜雾深处沉默地盘踞如一座幽闭的牢笼。

    顶层的恒温修复室是陆沉舟一个月前按国家级博物馆最高规格改建的。为软化宋代古绢脆化的绢丝纤维，室内的恒温恒湿系统长年锁死在二十六度与百分之六十五的湿度。细腻的暖雾无声从四角暗格渗透出来，与温以宁点燃的冷白檀线香交融，将这方百余平米的封闭空间，闷成了一座潮热氤氲的孤岛。

    深夜十一点半，温以宁正伏在长达三米的红木修复案前，隔水熬制桃胶与鳔胶。

    因室内湿热沉闷，她褪去了初来时的高领风衣，身上仅剩一件素白微透的桑蚕丝衬衫。薄如蝉翼的真丝吸足了空气里的潮气，软塌塌地贴伏在她微凉的肌肤上。为了避免悬腕点染时内衣肩带勒陷肌理影响手腕的平稳，她在独自修画时向来摒弃拘束。此刻随着她微弯上身搅动紫铜小锅的动作，衣领微微下坠，领口敞开的暗影里，两团雪白饱满的乳肉在薄纱下随呼吸轻轻晃动，顶端两星淡粉的茱萸在昏黄的光影里若隐若现，被水汽浸得微微挺立。

    她将熬透的胶液滤入白瓷碟中，直起腰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泛酸的後颈。

    双臂微展的刹那，贴覆在背脊上的湿润真丝骤然绷紧，顺着深陷的脊柱沟勾勒出两片平展秀挺的蝴蝶骨。而在左侧肩胛骨正下方，透过半透明的素白丝料，一点嫣红的小痣如雪里红梅般灼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