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江城的暗涌

佛在评估他话语里的真诚度。

    然后,她微微侧头,重新望向远处的黑暗,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像小石子投入他心湖:“精辟与否,要看行动。希望贵方承诺的物资,能真正、尽快送到战士们手里。他们,”她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掺入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压抑着的沉重,“在战壕里,等着救命的东西。”

    这句话,平淡无奇,甚至没有刻意渲染悲情。但刘明轩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起了昨夜母亲书房里,那些在昏暗台灯下摊开的、记录着如何从美援物资中巧妙“分流”克扣的隐秘账册;想起了酒会上同僚们醉醺醺地炫耀新到的美国罐头和尼龙袜,戏谑着“前方吃紧,后方紧吃”;想起了自己西装口袋里那支沉甸甸的、母亲送的派克金笔,与眼前这女子洗白的袖口和清亮的眼神,形成了怎样荒诞而刺目的对比。

    一股混杂着尖锐羞愧、无处安放的愤怒,以及对眼前这个截然不同的、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人的复杂悸动,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喉咙发紧,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会……尽我所能。”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惊讶的郑重。

    陆红英再次转过头,这次,她看他的目光里,审视之外,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或许是错觉的波动。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像是对一个尚且需要观察的、可能的“盟友”的初步认可。

    就是这短暂的对视与沉默,某种超越“工作对接”的东西,像一颗被无意间投入冻土的种子,悄然埋下了。

    以此为始,刘明轩去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