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车板上的拳交

的间隙是什么。他说炮打一轮歇半刻，歇的时候走，打的时候躲。我说这跟发盒饭一样。他说比发盒饭简单，发盒饭要看人，这个只看炮。

    窄道在回撤第三里。那儿原来是块猎场，猎场中间一条旧路，路面窄，两边是沟，沟里长着去年的枯草。路上堵死了，堵的是辎重车的三辆粮车横着翻了一辆，翻过去的粮车压住了一门没架好的炮，炮架子歪着，炮口朝天。赶炮的是个新兵，坐在沟沿上，腿上绑着布，布上洇红。他看见我们的车过来，站起来，说报告，他已成年，他不是故意的，是马先惊的。

    布兰登把车停在路这头，自己下车走过去看。他看了半分钟，回来跟我们说，粮车挪不开，挪开要半个钟头，炮先走，炮走了我们这队就得在沟沿上挨下一轮。我说那怎么办。他说抢道，从粮车边上挤过去，挤过去要有人在前头开路，把挡道的东西一件一件掀进沟里。我说谁开路。他说他开。他说完把缰绳交给车夫，车夫是补给站的一个年轻兵，接缰的时候手抖。

    布兰登开路开得很粗。他手里一把铁锹，锹头往翻车的车帮上一顶，把压在路上的木箱顶进沟里，一箱一箱顶。顶到第三箱，箱盖开了，里面的腌肉滚出来，滚了一地。柯尔从车板上喊，说班长那腌肉是账上的。布兰登说腌肉在沟里也是账上的，他记沟里。他说完接着顶，锹把顶断了，他把断柄往沟里一扔，改用肩膀顶。

    我们这辆车是第二辆，跟在他后头挤。挤的时候车夫的马往沟那边偏，车夫拉不住，两只手在缰上倒换，倒得越急越拉不住。布兰登从车头那头回头骂，骂车夫，骂马，骂马他爹。骂完他喊蒂娜，喊蒂娜上车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