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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四回栈都》第17话 留下来的名字

  程衍说不出话。初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红眼睛里没有脆弱了,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乾净的东西。

    「我叫初。」她一字一句,「是你给的。是我自己选的。」

    「这个就够了。」

    ***

    那天晚上,家园又热闹了一点。韫在她的灶台前做饭,锅里的东西咕嘟咕嘟响,油烟从那扇小窗飘出去,散进那片假的天空里。薇莉蒂雅缩在角落,已经能凑到韫旁边,怯生生地帮着择菜;她择得很慢,可韫没有催她。

    初坐在桌边。她手里那叠写着一个陌生名字的纸,被她轻轻地放进了灶膛里。火舔上那叠纸。那个被这座冷城记了一辈子的名字,化成了一点温暖的灰。

    「烧了。」初说。

    「嗯。」韫看了一眼灶膛,没有问是什麽,只是把火拨得旺了一点,「这样烧得乾净。」

    程衍看着那点灰,忽然想起黎歌说的话:他背在身上的,是一个「外面」。

    他忽然就懂了。他这一趟回栈都,撬开的不只是一道封存,不只是一个名字。他撬开的是另一件事:原来那座把人变成零件的死城里,也有人想要一个外面。

    而他恰好就是那个「外面」。

    家园的门外,那道通往栈都的门静静地亮着。门那头有一整层等着他回去的余数,有一道没开完的封存,有一个封不动他、却在最後关头莫名收了手的司缄,还有一个把「外面」当成信仰的、颈侧画着憨狗的女孩。

    还有一个关於他自己是谁的、他还没敢想明白的谜。

    程衍知道,他还会回去。

    但今晚,他想先陪家里这几个从不同的世界里一个一个捡回来的人,好好吃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