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足交结算单

是她写的，我的身世也是她写的。

    "你六岁的时候咬过我。"她说。

    "我咬过你？"

    "咬乳头。"她说，"咬完跑了，跑到加热管边上，烫了。"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记得很清楚，连日子都记得，日子写在蛋房的登记本上。

    "登记本上写：小岚，咬乳，烫伤，处理方式为涂药加亲嘴。"

    "处理方式还有亲嘴？"

    "我定的。"

    妈的，她的登记本比我的系统详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你今天签了内部赛结算。"她说，"内部赛结算只有一个人能签，签的人必须是饲育屋的家属。条例第七十四条。"

    "第七十四条是家属连带。"

    "你签了，你就是家属。"

    "我是谁的家属。"

    "我的。"她说，"我是你妈。"

    孵蛋房很静，三个蛋在架子上晃。

    "我已成年。"我说。

    "我知道你已成年，"她说，"二十八岁，我生的时候我三十二。我已成年，你已成年，条例管不了已成年的人。"

    "条例管不了家属。"

    "家属归我管。"

    妈的，火箭队查我的编号，饲育屋查我的出生，我夹在两个单位中间。

    小伊从后台出来，抱着登记本，走到我脚边，蹲下去。

    "岚哥，"他说，"我叫你岚哥还是叫小岚。"

    "岚哥。"

    "好，岚哥。"他说，"按登记本，我该叫你表哥。"

    "什么表哥。"

    "我是伊布，蛋房的孩子都算家庭成员，家庭成员的子女互称表亲。"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