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桥的另一端

    周朔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站在挡沙布旁，把手里的空锅翻来覆去擦了两遍，最後才看向远处的讯号塔。

    「那地方，我以前停过。」

    苏星海抬头。

    「多久以前？」

    「半年多。当时还有人值班，能换滤芯，也能买水。」

    周朔把锅放回收纳箱。

    「後来主线改道，站里就不往那边送补给了。我以为人早撤了。」

    佩利蹲在一旁，正把最後一截固定钉从地里拔出来。

    她单手一提，钉子带着土块松脱。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朔看了眼她肩上的绷带，没有接这句话，而是转向苏星海。

    「车能到桥头。桥那边……我不敢保证。」

    「先到桥头。」

    苏星海收起通讯器。

    佩利站起身，将固定钉扔进工具箱。

    金属碰撞声里，她又看了一眼他的口袋。

    那段录音只播了两次。

    她却记得很清楚。

    那个人叫他星海。

    没有姓，没有多余的话。

    她把工具箱扣上，扣得比必要的重了一点。

    断桥横跨在一条深沟上方。

    原本宽阔的桥面塌了大半，只剩右侧一道检修步道还连着对岸。断裂的钢索垂进灰雾，风从沟底往上灌，吹得护栏不断晃动。

    周朔在距离桥头十几步的地方停车。

    「只能到这里。」

    苏星海下车，走到断口边。

    桥面上留着几道很新的拖痕。

    其中一道擦过锈蚀的金属边缘，刮出底下尚未变暗的银色。

    他蹲下来，用指腹抹过那道痕迹。

    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