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然后就把我关了起来，把我关在那个房间里，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见人，每天每天每天！”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尖锐得不像人的嗓子能发出来的，眼睛充血发红。

    “你知不知道我养父为什么把我嫁给他？”

    她自说自答，也不期待着温眠能听懂，只是说给自己听。

    “因为生意。他的生意需要温家的钱，我就是他口袋里的钱。他把我掏出来，数一数，就送出去了，我就是这么来的。”

    她蹲下来，和温眠平视。“你也是这么来的。”她捧着温眠的脸，轻声道，“你也是我的筹码。”而后她顿了顿，可惜道，“不过是没用的筹码。”

    宋明滢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回荡，火光吞噬着一切，温眠的视线模糊，看不清，也听不清。

    “有你没你都是一样的。我出不去，永远都出不去了。”

    温眠在哭，他一直在哭。他感受到宋明滢双手颤抖，抚摸着他的脸颊。

    “眠眠，妈妈疯了吗？”

    温眠哭着摇头。

    “你不知道。”她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也不知道。”

    她松开手，退后两步，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

    “你知道吗，我今天本来想带你一起走。”

    他浑身一僵。

    “你还不知道吧，他在外面又有了一个儿子。”

    “所以这个地方不属于我们，我们都是他们随手就能扔掉的垃圾。”

    “可是，妈妈还是做不到带你走。”

    “但妈妈可以自己走。”

    火舌终于蹿了过来。

    “眠眠。”

    “妈妈走了以后，你会记得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