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半夜三更的，犯规

    「在想今天的事？」顾夜凝问。

    「嗯。」苏棠音闭上眼睛，往顾夜凝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师父说的那个人，是谁？」

    梳理她头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後继续。「你不需要知道。那些事我会处理。」

    苏棠音睁开眼睛，从下往上看着顾夜凝。这个角度能看到顾夜凝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嘴唇，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刻出深邃的Y影。她的表情平静，但苏棠音现在已经能读懂那层平静底下的暗流了——抿嘴唇代表她在压制情绪，睫毛轻微颤动代表她在紧张，而此刻，两者都有。

    「顾夜凝，」苏棠音的声音很轻，但语气认真，「你说不要我一个人扛，那你自己呢？」

    「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习惯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苏棠音心上。她忽然坐起来，转过身，和顾夜凝面对面。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膝盖碰着膝盖，苏棠音能清楚地看到顾夜凝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从现在开始，」苏棠音说，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誓，「你不用习惯了。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要做什麽，我们一起扛。我不是温室里的花，顾夜凝。我是蓬莱苏氏第三十七代嫡传弟子，天劫我渡过，心魔我斩过，诛仙雷刑劈下来的时候我连眼睛都没眨。我不需要你把我护在身後——我要站在你旁边。」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苏棠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麽，久到她准备开口打破沉默。然後她看到顾夜凝笑了。不是今天下午那种冰川融化般的开怀大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很小，但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像深秋的湖水里倒映着满天星辰。